办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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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老师，可以下课了吗？”

&esp;&esp;初一的学生仍沉浸在过年的松弛中，题没做完便催促着一旁安静不动的老师。

&esp;&esp;林暮丛回过神，“这题讲完再下课。”

&esp;&esp;“啊——”学生哀嚎。

&esp;&esp;十分钟后，林暮丛坐车回家。

&esp;&esp;家中空空荡荡，寂然无声，他独自吃晚饭，洗衣服，备课。

&esp;&esp;到点了，关灯上床。

&esp;&esp;他恢复了正常打工的生活，每日早出晚归，忙忙碌碌。

&esp;&esp;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，时不时会想起她调笑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暮丛，你不诚实。”

&esp;&esp;林暮丛翻个身，将自己蜷缩起。

&esp;&esp;那些想要掩藏的情感，在她眼中如蝉翼薄而透明。

&esp;&esp;林暮丛拿不准她说这句话的态度，她是不是觉得他很恶心，竟然生出不该有的妄想。

&esp;&esp;自卑像一根刺，扎进林暮丛心里，令他不敢询问她。

&esp;&esp;他们没有再联系，林暮丛想，也许这就是她的答复。

&esp;&esp;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

&esp;&esp;在她离开的第四晚，林暮丛蓦然收到她的消息。

&esp;&esp;【下来开门。】

&esp;&esp;短短四个字，林暮丛盯着屏幕看了许久。直到楼下隐隐约约传来敲门声，他才恍然读懂，外衣也没披，穿着单薄的睡衣，握着手机快步下楼。

&esp;&esp;门开了，外头正是多日未见的冯雨，她像一颗流星从天而降，来到他的面前。林暮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更不晓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
&esp;&esp;冯雨自顾自进来，带着冬夜的寒意，“怎么这么慢？”

&esp;&esp;林暮丛下意识道歉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&esp;&esp;他呆滞地关上门，目光跟在她身上。

&esp;&esp;“姐姐，你……”

&esp;&esp;冯雨打断：“有夜宵吃吗？我要饿死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有……”林暮丛忙去翻冰箱，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都行，随便煮点。”

&esp;&esp;“好，你等一会儿。”

&esp;&esp;林暮丛晚上吃的面条，买得多，还剩了一些。他开火，又找了个鸡蛋。

&esp;&esp;冯雨瞧着他的睡衣：“已经准备休息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没。”林暮丛煎着鸡蛋，“在看书。”

&esp;&esp;冯雨托腮：“哦。”

&esp;&esp;几分钟后，一小碗热腾腾的面出锅，林暮丛双手给她端去。“没什么东西了，只有这些。”

&esp;&esp;“没事。”

&esp;&esp;冯雨确实饿了。

&esp;&esp;这几天将那两首曲子在专业设备上细化了一遍，交付到甲方那边，她忙得晕头转向，歇了半日，又被通知后天要去外省出差。

&esp;&esp;若不是后面工作安排紧促，她也不至于这么匆忙地大老远来这一趟。

&esp;&esp;冯雨吃着面，掀起眼皮瞧了林暮丛一眼，他似是格外拘束，搓着手站在一旁。

&esp;&esp;“晚上要在你这睡一晚，我房间的床铺没收起来吧？”

&esp;&esp;林暮丛还真收起来了，前几天太阳好，他把那些被褥搬出去晒了晒，然后便收进柜中。

&esp;&esp;“我、我去铺。”林暮丛着急忙慌地上楼。

&esp;&esp;冯雨呵笑一声，慢条斯理吃面。

&esp;&esp;来的路上睡过一觉，她没觉得困，吃过夜宵后还更精神。

&esp;&esp;冯雨去到卫生间，那些日用品她没带走，当时说让林暮丛丢了，他没扔，好好地放在原处，连那条粉色毛巾都还挂在洗漱区。

&esp;&esp;倒省得她再买牙刷了。

&esp;&esp;冯雨洗漱卸妆，拎上包上楼。

&esp;&esp;林暮丛正好整理完了床铺，“我收拾好了，你看还需要点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，不需要了。”

&esp;&esp;林暮丛悄悄瞟着她，她好像洗过脸，发间有些小水珠。

&esp;&esp;魂牵梦萦的人又出现在眼前，林暮丛只能尽量表现得自如些。

&esp;&esp;“姐姐，你怎么……回来了？”

&esp;&esp;冯雨：“还有事情没办完。”

&esp;&esp;原来如此。

&esp;&esp;“什么事？”林暮丛说，“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有。”她说，“坐下。”

&esp;&esp;林暮丛没听懂，懵懵看她：“嗯？”

&esp;&esp;冯雨没解释，只是重复一遍。

&esp;&esp;林暮丛便听话地坐到床边。

&esp;&esp;房间的窗帘没拉全，透出半窗夜色，天幕漆黑，月是渐盈的半圆，光晕浅柔。

&esp;&esp;屋内灯泡刚换不久，光线干净明亮，照着男生纯澈的瞳孔。

&esp;&esp;冯雨走近一步，“抬头。”

&esp;&esp;不知晓她要做什么，林暮丛本能听从她的话语，微抬脑袋注视着她。

&esp;&esp;他不习惯与人长时间对视，更别说和这样漂亮的她。没看几秒，林暮丛便热了脸，转过头挪开眼神。

&esp;&esp;她不让他移眼，两手将他脑袋扶正。林暮丛只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，耳根一点点泛起薄晕。

&esp;&esp;“暮丛，”她温声唤他的名字，“知道我想做什么吗？”

&esp;&esp;林暮丛红着两颊摇头。

&esp;&esp;“还记得我走前说的话吗？”

&esp;&esp;他迟钝一秒，点头。

&esp;&esp;冯雨笑了，“再给你一次机会，有什么想和我说的？”

&esp;&esp;年已过完，外头没有鞭炮焰火声，夜是那样静，连风也没有。

&esp;&esp;万籁俱寂下，他的心跳声大得自己能听见。

&esp;&esp;林暮丛又低头企图移开目光，却被她强势地勾起下巴，被迫抬起脸。

&esp;&esp;她的力气不小，不由分说禁锢着他的下颌。

&esp;&esp;无处可躲，他唯有看着她，眼神带有委屈。

&esp;&esp;林暮丛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，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，颤着声音说：

&esp;&esp;“你都知道，对不对。”

&esp;&esp;无需点明，他清楚她听得懂。

&esp;&esp;害怕她露出反感、厌恶的神色，说完，眼睛便湿了。

&esp;&esp;林暮丛注视着她，像只怕被嫌弃的可怜小狗。但她脸上没有出现他以为的表情，反而露出一抹他看不懂的笑意。
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冯雨弯唇，“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
&esp;&esp;林暮丛没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，努力捋清。

&esp;&esp;冯雨微微俯身，凑近了一些，“给你三秒钟考虑，不推开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
&esp;&esp;同意什么？考虑什么？

&esp;&esp;上一个疑惑还未解开，他又冒出许多问题。